回复: 寻路与他的学生一起成长的故事
快乐是害羞的女孩
大家圈在学校里,一呆就是半个月。期间很少出门,出去了也没有用,方圆五里地找只兔子都比较费事,人家都不到这里来大小便。事实上从进来绝大多数人都盼望两周一轮的休息,第一周还好过一点,第二周就浮躁了,开始掰指头算日子,稍不留心就会出现学生私自跑出去的可能。我们这些做班主任的就各个如临大敌,利用一切机会向学生们灌输学习的重要性。然而那些凿壁偷光、囊萤映雪的故事说的太多了,也就不起作用了,正如打多了青霉素产生抗体一样。好在科技不断发展,教育也有不同措施,在软硬兼施下军心尚能稳定。一起盼着吧,休息的日子总会来的,冬天来了春天自然不会太远。
在这种情况下,星期五总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日子,因为早上的四节课下了后大家就可以乘车回家了,一旦回到家中,爱干啥就去干吧。咱们这些学生也够可怜的,十几天的监督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间,也该让人家有一些活动空间了。更重要的是我们也该放松一下神经了,如此绷久了,那天断弦了也不好。
原本我和老婆商量好了的,打算这次小休就不回家了。学校离家比较远,一来二去乘车很麻烦的。上次国庆长假回去,正赶上乘车高峰,差点没把人折腾出病来,真正的花钱找罪受,还不如省下来美美打一顿牙祭。事情想起来固然好,真到了大家纷纷准备行囊的时候,心里就不是滋味了。家呀,那个洋溢着温暖的地方,总是让人放不下牵挂。在这个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的地方呆着,心灵似乎没有了驿站。有回去的机会而不回,这个决心实在是下不了。
早操结束的时候,我就赶紧给相距不远在小学部上班的老婆打电话,电话通了后我还没说什么,老婆说她正要找我说事,她说估计阳台上的花盆里水分不多了,上次走的时候浇得就少,恐怕等不到下次回去花全死了。我说还有个事呢,临走的时候我记得关了门窗的,到底有没有反锁记不大清楚了。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吧。我说给老婆,老婆说给我的都是这句话。
忽然感觉一阵风来吹去了遮住太阳的云朵,斜阳古道下看见了远处闪烁的渔火一样雀跃起来。脚下轻快地从办公室进来出去,对遇上的每一个人都报以友好的微笑。本打算要做一套试题的心思一时淡去了,随手翻着书,很奇怪地想起崔颢登临黄鹤楼时吟出的“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的名句来。怪道……我合上书,抬头看着天花板出神。也真是难为诗人还有心情把这首诗写在黄鹤楼的墙壁上。
早读课下的时候,办公室里渐次喧嚣起来。有家长来接的学生就背了书包来签出门条,老师训话说时间还没到,你这么一走会影响其他学生的情绪。学生一连声地哀求,说反正坐着也听不进去,保证休息回来好好学习。老师没办法,和家长通电话。揆情那头校门口等着的家长也说了些生意忙时间紧的话,老师没办法只好签了条子。拿上条子的学生一溜烟下楼去,楼道里全是从他身上抖下来的其他学生羡慕的眼光。
好在这样的学生我班上没有,提前我就和家长电话上说好了的,再怎么着也要等到下课才能接人,不然的话就乱的不可收拾了。我代的这个班今年是初三毕业班,以往总是这种毕业班最乱,似乎这是个规律。尤其我呆的这个学校这种现象最突出,因为大凡到了这时候学习跟不上的学生基本上都失去信心了,肯定想着法要整些事情出来。加之班上又插进了六七个补习的学生,这些学生中考成绩都很低的,普遍厌学。如此形式就非常严峻,稍不留心就会惹出乱子的。好在两个月来在我的苦口婆心的感召下没出什么大问题,所以在休息马上临近的时刻,我向心中所有的神灵做着祈祷:千万要给我一个好心情啊,休息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的。
倏尔我的心情不由自主有一些低落,向本就虚无的神灵做祈祷,我咋就到了这种地步。莫非是工作能力太差了。真要是这样的话还好理解些,事实上在管理班级中,我所做出的工作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单是住在公寓套房的客厅里,宵衣旰食陪着三个寝室十二个学生,每天早上一个个叫起,晚上睡好后清洗厕所就够写篇小说了。难啊,信也罢不信也罢。
这一点低落的心情一时半会摆脱不了,走在食堂的路上我就想,回家两天还得回来,日子照旧还是一样过。到底是该高兴呢还是不应该?这道理是不是和我现在进去吃饭下午又得排泄一样呢?我为自己的荒谬感到好笑,无怪老婆常说再要教书就教成白痴了。
食堂里照样到处听到的是私下里的埋怨声,大家对伙食质量有一些意见。有一点让我不明白的是,都要回家了,还有什么报怨的,饭菜不行就少吃一点回家再补嘛,有碗面条吃就不错了。好不容易打了一碗面条,突然腰里的电话振荡起来。千万别说太长啊,家长的电话一般都时间久,我怕面条泡烂了会倒了胃口。
电话是班上王丹的爸爸打来的,那一肚子的无奈化为讯号全钻进了我的耳朵。他说王丹的工作还是做不通,干脆就不跟他说话,上学不上连个态也不表。眼看明天他要出国,一走就是半个月,孩子呆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问我有时间的话来家里看看。
最终我的面条还是没有吃爽,因为我答应了王丹的爸爸上完第一节就去他家里;因为王丹的事让我没有了心情品尝兰州牛肉拉面的一清二白三红四绿。
王丹是我所见过的一个性格最为怪异的学生,大约是从小父母离异、自小就在封闭式学校上学的缘故,他的那颗心也给紧紧封闭了。从来不与人沟通,从来都是想干啥就干啥。上学期就莫名其妙不来上学了,家里没办法,只好我去连拉带拽弄到了学校。这小孩别无所长,因假期经常包夜上网,精通于计算机操作。平素凡是电脑上的事我都去找他,装个杀毒软件、下个课文朗读之类的。他一出马,倒也是手到擒来,然后趁机抓紧余下的时间玩一阵游戏。没办法,混个人缘熟再说。试想,家里呆上一天能和家人说的话不超过三句半的孩子,能听老师的话吗?不混熟了怎么教育。好在一度有了进展,有事没事他还我聊聊天开几句玩笑。我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也能听进去。有一幅画面始终在我的脑海里不能抹去:有一晚睡觉前特许的玩闹时间,从3号寝室里出来一队人马,王丹牵头,后面从大到小排成一溜(王丹身高180cm),个个精光了上身,穿个三角裤头,趿着拖鞋。到客厅里,王丹对着洗脚丫子的我行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说报告老班,2 号寝室向我们扎刺,我们决定摆平他们。我说去摆吧,别把人家摆的翘了辫子。这队人马就开向了2号寝室,里头立马炸了锅,有人杀猪一样的喊叫起来。想来恐怕他爸爸从来未见过王丹这般活泼可爱的一面,这也一度让我很是欣慰。谁知道国庆节一个大休,说不来就不来了。不知又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如此,这半年来的心血也就打水漂了不去看看也于心不忍。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