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我又喜欢上一个人”
“妈妈,你的宝贝儿子回来了!”早上八点四十左右,难得的周末休息时间,却从电话的那头传来儿子轻松、愉快的声音,我的睡意也被这欢快显得幼稚的声气给搅没了。
不到一两分钟,楼梯间传来咚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我被迫马上一改自己往日的庸散,飞快地从被卧里爬起来,不等儿子擂门,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客厅松开房门保险,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那暖烘烘的被窝里。
“这个星期我又喜欢上一个人。。。。”
跟往常一样,儿子一跨进自己的卧室,就从东到西跟我汇报着他班级里发生的一些事。我虽倦在被窝里,还想继续自己的美梦,但是耳朵根子不能清闲下来。终于被儿子这句活灵活现的话,给逗笑了。
“谁说的,谁说的?”我翻身起来大笑着问儿子。
“我们班女同学张洁说的呗,今天一大早在教室里大声大气跟大家说的啊!”儿子一边又大声大气地学那女孩子说话的模样,我也控制不住地在床上笑得打滚。
“你们班女同学可真够胆子大啊,才初二呢!”笑过之后,我冷静下来,“那她在教室里说喜欢谁啊?”
“是啊,我们班唐涛问她:你喜欢哪个啊?她说:我喜欢刘江!。。。。。。那你小心有人揍你哦!”儿子此时的语调降低了几度,可那眉梢上的喜悦之神,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儿子可爱。
“你当时是怎么表现的啊?有没有冲上前去献花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啊。”好比在跟同事朋友开玩笑。
“呵呵,这种话我听多了,已经不当一回事了,我们班的女同学嘛,就这样幼稚。”儿子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态,语气里透出自己很懂事的味道。
“还有,还有,今天早上,当大家知道学校宣布今天上午不用上课可以回家,你猜我们班唐淘在宿舍的床上跟其他男同学说什么?他们从周劫伦说到电脑游戏。唐涛又学他回家的样子给我们听——”
儿子停顿片刻,清了清嗓子——
“还不起床噢,我掀你被子了哦!”
——“哎呀,傻崽,电脑房的钥匙就在我皮包里!”
我被儿子的这番表演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唐涛是儿子的同班同学,据儿子说,他老爸是一家矿山老板,老妈在家闲着,大概老板的夫人都那样清闲,所以他妈妈白天晚上都是搓麻将,早上一般都是十一点左右才起床。
真搞不明白,这上了中学的儿子到底是懂事还是不懂事。这不,唐涛妈妈习惯裸睡、习惯睡懒觉竟被自己的儿子在这初二的男生宿舍里传得是无人不晓。
一边看着眼前眉飞色舞跟自己说个不停的儿子,一边自己的脑子里浮现儿子所寄宿的那所全县唯一的重点中学,那所学校儿子所在的那间宿舍,宿舍里那群跟自己儿子一样年龄、可爱、幼稚的小家伙,想象着他们一大早起床得知周六的上午不用补课可以回家的那份欣喜若狂,那份肆意的宣泄,那份如同逃出牢笼可以大口自由呼吸的神态,心情不不由得沉重而复杂。
“妈妈,颜副林今天又没有跟我一起回来,他在县城又上网吧了!妈妈,我不帮他们管他了!”没想到小孩子的神态也更换得很快,儿子言语间的烦躁与不满不是装的。
“怎么啦?他这个星期又不回家,又去上网吧了?”我问儿子。
“谁晓得他!我七点左右起床就不见他,一问其他同学,说他去学校外面上网了。我反正也不管他 了。”儿子一边说,一边想跟我开玩笑,“妈妈,你还不起床的话,我也掀你被子咯。”
颜副林是对面副食品批发店老板娘外号“黑妹”的儿子。05年与我儿子踏进这所中学,在这条到处看起来是小商业气息的乡村街道上,“黑妹”老板曾经好长一段时间为自己的儿子能以优异的成绩挤上这所中学而自豪了好一阵。
刚上中学第一学期,小家伙学习上还很用功,可到了第二学期,这小子就忙着上网。由于孩子是寄宿在学校,每个星期三的中午,学校允许孩子离开学校。估计这个家伙就因为这个周三的中午才上网成瘾的。也不知为何,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竟然周末也不回家,一心守在网吧,到了晚上又溜回学校的宿舍住。
好几个周末临去学校前,“黑妹”老板来家里,“交代”儿子帮她管理她儿子,有时让儿子替她捎带钱物。语气中的那份无奈经常让我无语:
“现在怎么得了啊?要是像你家刘江懂事听话就好了。刘江啊,你在学校多帮我管啊,这些钱你别一下子全部给完他,你先给他五十元,以后就看着给。。。。”
我也曾劝她去找孩子的班主任,据说根本没有用。
——唉!
。。。。。。
起床下得楼来,跟隔壁饭店老板的一对双胞女儿聊天。这两个孩子也在念初二,小学成绩不错,可惜当年以1。5分之差而进了另外一所中学。
“这算什么,我们班一个女同学一个星期谈了四个男朋友!”当我跟她们谈起儿子学校的这种现象时,小双胞毫不保留地高声而又大笑地跟我说。
“呀,那她是高手!怎么一周内换四个男朋友?”我惊讶中更多的是笑。
“开始两天喜欢初三的一个男同学,那男同学问你喜欢我吗,喜欢我就说。后来两天她喜欢我们班一个长得好丑的人,再后来被我们一说,她又重新喜欢隔壁班的一个男同学,但是隔壁班的那个同学已经喜欢另外一个女同学,于是她又回到自己班喜欢上另外一个男同学。”小双胞一边笑一边快言快语地说。但那笑不再有先前的那份自然。从她那不自然中,我才感觉到此刻自己身为老师,在她面前,是否显得唐突。。。。
此刻,忙过后的自己,看着刚从楼上电脑旁来到自己身边静静伏案而写试卷的儿子,想着他才说的必须在今、明天完成的两份试卷,一篇作文,想着儿子这段时间跟自己不时地反映说他看黑板上的字显得模糊的眼睛,想着儿子宿舍里的那些男孩子得知周六不上课的消息而躺在床上恣意的对白,教室里女同学放肆的宣泄,此刻网吧里正忙着电脑游戏的颜副林。。。。
我不知该想些什么了。。。。。
孩子,你的变化可爱?令人担忧?
能为你做些什么。。。。
盼望着
盼望着
盼望着寒假
盼望着寒假的来临
——儿子的视力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