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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记

南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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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三月  三月六日
颇为壮观的万州职教中心的学生半工半读队伍在全校师生的急切期待中开跋了,十几辆大巴车将502名学生和13名教职员送到了万州码头。7点30分,三峡观光1号一声长鸣,满载学校领导和众多学生家长的希翼缓缓驶离码头,我们的行程开始了。
最激动最兴奋的当属学生,他们象离开樊笼的鸟儿,脱离羁绊的兽不顾一切的疯狂起来。抽烟打牌跑上跑下串前串后乌烟瘴气混乱不堪,令人又气又急又惊又惧,更有甚者硬把舱室反锁,三五一伙地赌博。我不禁有些手足无措了。
责任重于泰山。语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顿时顽固起来,不断地“走街串巷”敲门驱赶,和学生做“ 迷藏”。反复两三次之后,学生便觉无趣,自然地解散开去。
三月七日
迷蒙之中轮船在静夜中喧闹了,一伙一伙的学生跑上前舷,跑到船尾观看日出。他们还是那么激动,那么兴奋。我精神了,高兴了。心想:学生毕竟就是学生,他们什么都想尝试,都想体会。他们那看日出的劲,难道不令人感动吗?
我也信步穿过餐厅,走上前舷。有学生立即给我让座,原来,餐舱外摆放了七八张椅子,专用于观看日出,学生们捷足先登了!船的行驶似无声息,可风却很大,几分钟之后,我经受不了风的袭击,退却到了船尾。
当两岸的山峰逐渐变得清晰,太阳也就从山的背后显现了。也许是雾气重,太阳似乎太遥远,也没有什么色彩,少缺了许多的诗情画意,浪漫情感。碧绿的湖水显得雍容华贵,把两岸的高山衬托得形消骨瘦,也许是山的思念太久太深!当湖水上涨与它亲近,与它相会的时候,它有些禁不住了。
我们在预定时间和预料之外的码头下了船,又按照预定的方案上车“翻坝”(不通过三峡大坝的船闸到达宜昌,而是乘车绕道到达宜昌)。有人说,预想的方案再好,也有出错的时候。当我们到达宜昌九码头时,对于如何到达火车站形成了共识------步行,并约定到宜陵广场集合。可实际的情形却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意料。
五百多人的队伍,五百多顶帽子,刮起了一阵狂风,又如一股洪流行进在宜昌城的滨江大道上,众多的路人住足观看,许多的眼睛满含狐疑,大量的民众上前询问,由于有:不和陌生人说话的规定,学生们面队询问时大都扬长而去,使得询问者莘莘而回。
预定的路线是走近路,只须20分钟即可到达。由于队伍过于庞大,害怕穿越街道时发生意外,故改走大路,但这又增加了步行的距离和时间。开始行走时学生们都保持着安排的队形并意气风发,有说有笑,欢快而又轻松。走了十多分钟后,队伍乱了,学生的提包的带子断了,皮箱的轮子坏了,有人掉队了,众多的学生都在问:
还有多远?
还有一半!
还有多远?
还有三分之一。
还有多远?
快了!
这句话我听了好几遍了。
是真的快了,我不断地安慰他们!
长长的洪流不再汹涌,队伍中出现了散兵游勇,学生们已经疲惫不堪,这时,队伍已行进了40多分钟,需要休息整队。正好路过滨江公园,于是队伍在这里停了下来。我和学生们都以为是到了宜陵广场,于是准予他们去吃饭上厕所,四点钟集合。万万没想到的是,队伍又开拔了,我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要在这里休息几个小时吗?于是才有人对我说:这里不是宜陵广场!刚才只是休息。我急忙招集队伍,可最终有一个背包没人背走,以为有一人走开了。有几个学生愿意留下来守侯,我也决定留下,可为了整个排的安全,领队的杨老师和陈老师要我带着学生离开,他们俩留下守侯!
好不易带着最后的几个学生赶到宜陵广场,可前面的队伍又违背约定,开向了火车站,我有些火了,于是不再追赶,留在了广场上休息。
事实证明我的任性是正确的,到了火车站的学生由于没有地方休息,不得不寄存了行李回到广场。回来的人说我排有人把背包搞丢了,我一下激动了起来,哎------MY  GLOD原以为是人丢了呢!我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如果说这次步行十分艰苦的话,那么在临时 候车室的等待却极其难熬。经济发达的宜昌火车站竟然只有候车大棚,近两千乘火车的人只有排队站着等候,这一站竟站了2个小时。
上车的拥挤辛劳自不必说,可学生们上车后竟又打牌抽烟了,他们怎么就不累呢?怪不得人们要赞美青春,青春就是活力,就是创造。但我知道,他们熬不了多久。于是我乘机养神,提早休息。
三月八日
子夜2点,还有学生在打牌,但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这正是车厢中最危险的时候。我站在椅子上,监视着车厢。4点钟后,车厢里安静极了,我坚持着不敢怠慢。这一路,火车走走停停,时快时慢,好在没有什么人进出车厢,上下车的人也似乎没有,就象是一辆直达车,停车虽然多,但只是为了错车,谁叫我们坐的是普快而不是特快呢?
朦胧中火车又停下了,透过车窗往外看,是一个大车站。有人说是长沙站到了。
长沙站后,火车又急速行驶起来,窗外的灯火象鬼火一般跳跃。车内的一切完全平静下来。我不停地变换站坐的姿势,监视着车厢。
火车在行驶中迎来黎明,车厢又逐渐喧闹了。有人买10元一碗的盒饭。后来,我也顶不住了,买了9元的盒饭。郴州——衡阳,10点钟,车过韶关,有人说,到广州不远了。
下午2点左右,列车到达广州。没有时间允许我们去吃饭。分排步行到一停车场等候。一辆辆大客车相继到来。每辆50人,载着我们驶离广州城,开上到达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将石村立讯电子厂的高速公路。
傍晚,疲惫的我,疲惫的学生如同那疲惫的车,一起停靠在立讯厂的大门。
这一天,大多数的人都只吃了一顿饭,已是饥肠辘辘,急需补充。

分工中的等待   三月八日夜
当我们疲惫地走下客车,却只好将行李存放在墙角,耐心等待厂家的召唤!好在事先准备比较充分,他们也首先抓住了我们的主要矛盾——肚子,及时发放碗筷,到厨房吃了再说。接下来的程序又是等待,我看学生疲倦得实在厉害,于是建议放弃领导的建议——等全部的学生到齐了再安排宿舍而着手到一批安排一批,这样学生们很快消失到了各个角落,喧嚷拥挤的厂区逐渐趋于平静。而厂家却着手请我们吃饭!
午夜的天空不见星星,可街道上的灯光和着城市的灯火胜过闪烁的繁星。我们坐车来到聚豪轩晚宴,原本说是到风月场喝酒。咋听这聚豪与风月二字,顿觉这深圳速度是有所不同,不觉内心有所欣慰!
酒店的豪华自是上流,可菜肴却有些一般。也许是还不太适应这里的口味吧。螃蟹是小个的,酒菜前的一小碗汤也并不特别,那特制的单碗米饭也不够滋润可口,所喝的皖酒王如同啤酒一样淡薄,也许我喝上两瓶也不会醉去!
三月九日
临行前,有人说这边的温度很高,只要带上两件单衣,一条线毯就可以了。可事实并非如此,这里的气温有太阳时,一件单衣勉强可以对付,但大多时候没有太阳,而是阴天。很多学生都没有带被子,一夜下来,学生们叫苦不迭,抱怨连声,我也直打电话骂人。
今天的任务是登记学习训练。
登记就是填表,三百多人积聚在饭厅里,熙熙攘攘,闹哄哄一片。在各排老师的协助下,这项工作顺利完成。训练比较随意,集合整队后就简单地转向报数,然后原地休息。学习分两批进行。第一批是女生,60多人,不够专心,打瞌睡的很多,主管小元很不高兴,我们也很惭愧,但也实分理解学生的疲劳与学习室的闷热。有人不断从学习室出来,躲进厕所不出来,我们只好在外面守着,不让逃课。
登记时有一位女生被安排了工作,到了打印室当文员,因为她打字的速度快。根据她自己说每分钟可打60个字符,而当时并没有人出来竞争!是我着手办的。
三月十日
原以为到这里最大的困难是饮食习惯不同,怕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更害怕吃食堂是吃民工饭。另人欣喜的是,这里吃的不是民工饭,而是干部饭。早餐是馒头包子饼子加鸡蛋稀饭炒饭面条和咸菜。定量是稀饭管喝,馒头包子饼子任选一样两只,外加一个鸡蛋,炒饭与面条管吃。中午与晚餐大米饭管吃,并且米的质量比学校好,有五个菜可选,学生每人至少有一个荤菜外两个素菜,更可贵的是还有一只鸡腿鸡翅或香肠炸鱼块等,菜汤甚至鸡汤也管喝。咳!反正相当于学校5元至10元的伙食标准。
今天的安排是军训与学习。军训仍然是没质量搞得学生不痛不痒。
有三十多位女生安排工作。
晚上,小元请我们喝酒,本来晚饭吃得很好,这一喝,又把胃涨了。原以为可以在这里减肥,看来有些危险了!
三月十一日
半夜惊魂
昨夜睡得很晚,加之白日步行5里,从公明镇回到将石,疲惫得很。
夜半2点,有电话来说:我排的刘福昌流鼻血不止,我赶到操场,见学生蹲在操场一角,有二保安在场,询问过后,没有流了,于是交代学生回寝食,如果再流,再打电话。
夜半2点20分,电话又来了,学生又流血了,我赶到学生宿舍,学生已在楼下等候。
刚到这里两天,一切都不熟悉,该怎么去医院,到哪个医院呢?我盘算着!
学生的鼻血仍流不止,好在现金充足,于是壮胆来到高速路口,随意招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身边,我说:“我们需要帮助!”司机说:“上车。”我们坐上车,然后说:“到最近的医院,学生流鼻血。”司机递过纸巾说“别给车搞脏了!我们感谢不止,心想,深圳人的素质就是高!
2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公明人民医院,下车后,我感谢了司机,问:“要钱吗?”司机说:“那怎么不要钱呢?”我心里暗暗叫苦,是不是要被宰呢?但还是问“要多少钱?”“二十.”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以为是做好事呢!现在要收钱。哎,这也是深圳啊!
先到急诊室,再到5楼五官科,医疗费50元,药费109.5元,嘿!要命的贵。回厂时,我们安安心心地坐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轿车,车费15元。
极度郁闷
刘福昌的事情刚去,接下来就迎来了更为糟糕的事。师桃红生病了!
师桃红是甘肃来的学生,合主任为了照顾我,认为女生好管,于是分给我14名甘肃来得女生。可接管才两天,就出事了!
病情仍然出现在夜晚,在极度不情愿的基础上,本着教师的责任,我与合主任李老师随着救护车来到了宝田医院。
急诊,付款, 照B超,诊断,左输尿管结石,手术。
急诊的李医生说,最好做导管手术,需要3千多元钱。正在筹款的时候,门诊的张医生来了,说用不了3千,900元就够了。简直有点喜出望外,以为是急诊的医生敲诈人呢?我差点对张医生千恩万谢了!
交了975元后,9点钟光景,师桃红被送进了手术室,半个小时后,出来了,不痛了,我和杨老师和主任愉快地回了厂!大家都想,总算过去了!但谁又能肯定不再出现问题呢?
果然,第二天一早,有学生来报告,说师桃红又疼起来了,原以为是正常的术后疼痛,准备到附近的医院扎针吃药,但她说和原来一样的疼,我们只好又叫来救护车,赶往宝田医院!
走下救护车,被护士送到急诊室,又照B超,正准备回到诊室的时候,遇见了昨日结石科做手术的医生,于是被直接送进了手术室,并被告知不应该去照B超多化钱,这里的结石手术是一包到底的。
医生说,结石从左输尿管肾脏附近滑落,由于输尿管越来越窄,故没有被排除,所以很疼。于是又打针输液,住进病室。这一住,又要多少时间才能出院呢?有一位在这边打工的开县人说,他的工友去年在这里做了碎石术,一直没有排除结石,这次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苦日子就没法完结了。
师桃红有个哥哥在浙江温州教书,听说师桃红病了,立即坐火车来到宝田医院,下午两点多,他哥哥到了。询问了病情,问医生有没有最快取出结石的方法,医生说还是用导管从输尿管进入,然后把结石吸出来,手术只要一个小时。师桃红的哥哥立即同意了导管手术,并交纳了2600元的手术费。下午6时左右,师桃红被送出手术室,我和杨老师回到立讯,师桃红由她的哥哥护理!可我知道,大量的工作还等着我!
    师桃红于4月22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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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电话
小马接到学生报告,有学生邢亚辉昨晚没回寝室,今天又没有上班。
到哪里去了呢?整整24小时了,他还会在当地吗?没有也要找啊!
群众发动起来了,附近的网巴游戏室找完了,没有!怎么办呢?和主任说报警,小马没有采纳,不得已与学生家长通话,这下更糟了。
半夜两点,电话响了,是邢亚辉他妈的电话,问孩子找到没有?
凌晨5点,电话又响了,还是邢亚辉他妈的电话,问孩子找到没有?
于是,我们都说,看来,关于孩子的问题,他妈的电话最多.我说,我他妈的电话最多.如:李小波他妈的电话,周东他妈的电话,牟方圆他妈的电话,许科伟他妈的电话,文靖他妈的电话,曾非他妈的电话,还有李高他姑的电话.
杀手剪
今日,现在很兴奋!困绕在胸中的忧虑和不快一扫而光。自学生上工以来,许多人干不了,不愿干,麻烦不断,尤以周东为甚。
周东自上工两天后就不愿干了,天天在厂里吃饭,宿舍睡觉,或到网吧上网,就是不上工。找他的家长,家长是配合的,可周东就是不上工,搞得我无计可施精疲力竭,只好给他的父母求情,准允他回家。可他的父母又要求给他几天时间考虑。时间拖的越久,坏影响就越大。文静张委李松冉光福许科伟跟着效尤,我就要发疯了!
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上工呢?宿舍管理员李虎来了,说:“看你们管的辛苦,我帮你们搞一下。”办法如下:
首先没收厂牌。
其次抛出行李,若没吃没喝,出现问题老师需要负责,则改为准予住宿吃饭,可必须由李虎指派劳动任务,在李虎的带领下进厂吃饭。
他们不交厂牌怎么办?
“我说了没有不听的!”李虎保证。
“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不,今天晚上。”我说。
五点半,晚饭刚过,李虎进门了,带来了三个没上工的学生,并收缴了他们的厂牌。我说“厂里不能让你们白吃白住。从明天开始,你们听从李警官的安排,参加各种劳动,然后由他带到厂里吃饭。等你们的父母把路费寄来之后,你们就填表卷铺盖卷回家!”
几个人有些不安了。有些惴惴地说“我们愿意上工呢?”
“哦?愿意上工?”“你们愿意上工吗?”
“愿意!”他们异口同声。
哎,我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几个贱骨头,不出招就是不肯就范。
他们并不愚蠢。各个都明白,与其要劳动才能有饭吃,不如既劳动挣钱,又得饭吃!
冉光福迅速跑到车间参加劳动。周东文静很愿意写下保证,请求上工。
一切的烦恼就这样消失!
“晚上喝酒。我请客!”我大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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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初现
今天星期六,又是一个危险的日子.上周有十几人没有上工,理由是应该休息.昨夜,已有人询问今明天是否放假,他们会不会故伎重演呢?
7.30分,我来到宿舍,每一道门都锁着,进不去,下楼拿钥匙,开门,没有人;再开门,还是没人.我笑了,7.30就没人在寝室了,他们终于懂得自觉上工了!
是啊,他们不能不上工了.接下来要改变他们的是节约用钱!
愚蠢的冉刘
冉是冉光福,家住云阳农村;刘是刘睿,父亡母奔,由幺舅抚养张大.星期二.他们双双被开除,因为旷工.
原来,他们俩星期一见星期六与星期天旷工的人没有受到处罚,便觉自己华不算,于是在外玩耍.本来,星期一早晨我已在宿舍堵住了他们,叫他们回车间上班,可是,他们没有听从我的吩咐,以至被开除!
我到车间找线长说好话,这不知是第多少次找线长们说好话了,已不觉得羞耻与惭愧.线长是个女人.长相颇为善良.应该好说话.
果然,说了没几句,她有所触动,倒出他们的苦衷,上边要求出多少货,学生不愿上班加班,做活又慢,还出次品,实在有些恼火!不料,电话来了,不得已离开,是周东他妈的电话.回来后继续沟通,可又有电话打来,是周东他姨的电话!再次回来沟通后,女线长似乎要答应了.忽然,另一个男线长来了,几句话一说,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的请求被否认!
悻悻而回,找到管人事的黄兴吾,很快让他们上工了.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冉光福并没有上工.女线长给我说,你看,这是他昨天的劳动记录.两个小时做了十几根线,他不是做不来,而是心态问题.我笑了,对女线长说,你真有眼光,他确实是心态问题,他前日还说,他要回家.因为工作与专业不对口,我还与他理论了一翻.女线长话多了,谈起了自己读书打工,挣钱培养弟妹等事,最终同意冉光福复工,只要求写一份保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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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水 情老师,辛苦了!祝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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