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教师，在精神与精力的煎熬中前行
——农村教师职业生存调查报告
文/徐痴人http://blog.163.com/twtbg@126
在全社会大力构建和谐社会和着力进行新农村建设的背景下，我们有必要特别关注在新课程改革进程中的农村教师的生存状况，为新农村教育事业的稳定和发展提供政策依据。为此，笔者在某市五个区县对部分农村中小学教师及两届该市农村小学骨干教师培训班学员共计453人进行问卷，结合召开座谈会和个人交谈形式，对我市农村教师的生存状态进行了抽样调查。同时，就此话题电话采访了本省其它一些地市州的相关教研人员及部分农村中小学校长，以求调查结论更据广泛性和客观性。调查结果总体感受是：农村教师正在精神与精力的煎熬中在新课程改革的道路上艰难地前行，其基本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神圣职业的光环下超负荷工作状态与相对低水平的工资收入使教师备受“想说爱你不容易”的矛盾心理的煎熬
调查显示，在教书育人的工作中，绝大多数农村教师能体会到工作的幸福，同时，我国具有尊师重教的传统美德，教师在农村作为文化人和孩子的老师，也较受村民普遍尊重。但是，我们也发现，由于教师的清贫与工作压力巨大，人们对教师职业的这种尊重正处在一种尴尬局面中。
调查发现，农村中小学教师除工资以外，基本没有任何津贴，同时，在住房、医疗保障方面条件较差，师资力量不足，代课教师和没有达到办学标准的民办中小学校依然支撑着这些农村教育一小片天空。某县现有农村代课教师人数多达一千多名，县财政按人头每人拨280元，学校再分配后，代课教师每月工资只能拿到200元到400元。某县一民办中学，八名教师只有两名有教师资格证。大多数村级小学一般是六七个班级，而教师却只有八九名，大多数教师要么是包班上课，要么上多个年级多个学科的课，还可能夹杂各种杂务，工作总是处在一种杂乱无章的状态下，这对农村教师教学热情和专业性发展影响很大。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农村教师任劳任怨，在超负荷工作状态与相对低水平的工资收入的煎熬中，依然尽可能地为农村孩子提供学习文化知识的机会。一位农村教师在感言中说：“我很爱教师这个职业，但有时不得不为生计问题而焦虑，如果把能提高教师待遇，解决住房、医疗问题，我想我会更受教师这个职业，多么希望人人都来竞争教师这个职业而不是远离它，是心甘情愿为它付出而不是出于无奈！”
同时，少部分教师却因此而产生消极怠工心理，加之农村学生家庭贫寒，不像城市教师有可能通过家教等途径增加收入，于是，他们只把教师工作当作以看守孩子为主的教课本的工作，并不主动追求教学质量，只求学生和家长意见不要太大。
由于教师工作的量和质都没有很准确的量化指标，即使上同样的课时，教同样的学科，管理同样多的学生，不同的人所花的时间和精力也可能相差无数倍。因此，村教师职业彰显出了教师的个人人格魅力或人性的弱点。一方面，少部分平庸的农村教师的教学水平和工作态度令人担忧，另一方面，大批尽职尽责的优秀农村教师数十年如一日地坚守岗位行为令人敬佩。
农村教师工作强度与收入及教师幸福感比较
选题
| 选项
| 选择比例
| 选题
| 选项
| 选择比例
|
周课时
| 17-20课时
| 29%
| 对工资福利
待遇水平感觉
| 很不满意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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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6课时
| 22%
| 不满意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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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2课时
| 18%
| 满意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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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以上课时
| 17%
| 很满意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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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收入
| 801-1200元
| 46%
| 自己工作负担的感觉
| 较累
|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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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800元
| 40%
| 很累
|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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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元-1600元
| 7%
| 累并快乐着
| 23%
|
201-500元
| 5%
| 轻松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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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0以上
| 2%
| 作为教师总的幸福感
| 很矛盾
| 31%
|
每年存款情况
| 入不敷出
| 78%
| 不幸福
| 28%
|
基本持平
| 15%
| 较幸福
| 22%
|
省吃俭用性存款
| 6%
| 没感觉
| 18%
|
富足性存款
| 0%
| 很幸福
| 0.7%
|
很不幸福
| 0%
|
二、教育职能的局限性与教育责任的无限扩大使农村教师备受“受伤的人总是我” 的忧虑心理的煎熬。
调查中，我们发现，三大问题让农村教师的教育责任无限扩大化。首先，无极限认定的安全问题如泰山，压迫着班主任的每一根神经！调查发现，学校及教师都普遍患有“安全恐惧证”，为了避免学生在学校或学校组织的活动中出现的意外事故，现在几乎所有的中小学都尽可能避免组织学生开展外出活动，学校的体育课也把“跳山羊”等课标要求的但有一定“危险性”的项目取消了。其次，农村大量留守学生仿佛被全托给了学校，农村教师担负起了学生从学习到生活到亲子联系等方方面面的责任，教师已如同高级保姆。同时，这些孩子常因亲情的缺失导致心理问题较多，使学校教育难度加重。调查中，多次听到教师反映留守学生出走后学校教师的找寻之苦和由此带来的强心理负荷。三是社会对教师形象的“高大全”的完美化要求也徒增农村教师的压力，农村学生家长把往往把孩子交到学校，仿佛就万事大吉，学生在某些方面表现不如人意，家长往往会把责任全怪罪于学校和教师，加之农村教师整体专业素质不高，新课改理念及其教育教学方式方法在现实运用中尚需与传统教育思维进行磨合，所以，教师在工作上难免存在一定失误，而一旦教师在处理学生问题上稍有偏差，家长动辄就找校长和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致使教师在教育和管理学生时心存忧虑，如履薄冰。同时，学校的办学质量，教师的教学成绩，教育的不公平、乱收费现象都成为社会的关注焦点，教师个体往往成为教育整体最终的替罪羊。调查发现，农村教师特别希望接受“教师心理健康培训”。一位年青教师说：“大量的工作，有限的津贴，沉重的安全责任，压得我任喘不过气来。长久下去，我迟早会得恐惧症！”一位优秀班主任在感言中说：
“任重道远，麻烦多多，但也充满生命成长的喜悦。希望国家能有一套更为完善的既保护学生安全成长，又能保护教师踏实教书的安全条文。现在许多学生问题，动不动都怪在教师特别是班主任的头上，有时很委曲，然而，我坚守！”
三、专业成长需求增大与培训机会匮乏使农村教师备受“蚕丝抽尽烛泪干，有心充电无时间”的无奈心理的煎熬
调查情况表明，教师们都迫切希望得到更多的专业技术培训以提升自己的业务素质和专业水平。虽然53%的教师订阅有一种教育报刊杂志，52%的教师经常关注所执教学科的最新发展,但仍有45%的教师认为自己对执教学科最新进展不了解，55%教师反映学校没有专门为师生开放的图书室或图书室有名无实，书籍陈旧，69%的教师没有条件上网学习。同时，一般教师除参加区县一级组织的新课改阶段的岗前全员教材教法培训外,很难有机会被选派参加学校以外的各级各类的教研活动及及培训，一是学校师培经费不足，只能以点带面，派骨干教师外出培训，普通教师只能在校内接受外出教师的二级培训。二是课教师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少学校更是一个人几乎包一个班的课，因此，普通教师难于抽身。即使被学校派了出去，落下的课回来怎样补，学生的成绩下滑怎么办也是难题，而且，学校每天只能解决的与实际支出相差太远的一二十元的食宿补助，也让教师们在经济上和心理情感上难以接受。
专业成长需求增大与培训机会匮乏的比较
选题
| 选项
| 选择比例
| 选题
| 选项
| 选择比例
|
提高教育教学能力的最有效的途径
| 增加培训机会
| 30%
| 参加培训遇到的困难
| 工作任务重，教师少离不开
| 43%
|
学习其它老师的教学经验
| 28%
| 家庭负担重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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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少培训经费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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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际工作中锻炼
| 27%
| 培训地点太远，交通不便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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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教学科研活动
| 15%
| 其它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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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需要接受的培训
| 教学方法
| 43%
| 在知识结构上的最大问题
| 对执教学科最新进展不了解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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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更新与拓展
| 28%
| 知识面窄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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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技术
| 16%
| 所学专业与所教课程不一致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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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德、教育法规
| 11%
| 教育学、心理学专业知识欠缺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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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新课改理念认同与教育行为难以落地使教师倍受“教育，我拿什么奉献给你”的困惑心理的煎熬。
调查表明，当前素质教育的理念在新课改的进程中不断深入人心，各种课题研究，校本教研，教师的个人反思开展得如火如荼，教师教书育人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同时，素质教育行为在农村教育中却难以落到实处，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首先，农村教师个人综合素质整体上还难以达到得心应手地进行素质教育的水平，“穿新鞋走老路”的现象较为突出。不少教师反映，素质教育的确很好，可自己从小就没被“素质教育”过，工作后的具体培训也不到位，因此，搞素质教育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觉得“穿老鞋走老路”还能多让学生学点东西。其次，农村学校教学硬件设跟不上新课改步伐，现代化教育设备设施和学生常用实验仪器严重不足，也使教师很难适应新课改进程；再次，大多数农村学生家庭没有电脑、书籍匮乏，信息闭塞甚至交通不畅，家中也没有大人指导，缺乏学习大环境，这都给素质教育所注重的实践活动和自主学习活动提出了难题。教材在设计上与农村学生这些实际情况有脱离现象，进一步加大了教师教学难度，甚至直接导致了教学质量的下降，不少教师表示自己是忧心匆匆，不知该怎样进行教学才是对学生最好。同时，一些地区和学校过度追求素质教育形式而导致的教学质量下降的现象也逐步显现出来。通过不断的反思，素质教育不能脱离抓好教学质量的观点逐步被教育行政部门重视，加之高考的利剑最终悬在上至各级ZF，下到每个学校及教师的头上，因此，为了振兴本地教育，我省不少市县统一的调研抽考工作纷纷启动，学生的平均分，优生率，合格率成为对学校、教师进行综合考评的最重要的考核指标。但是,这种以学生考试成绩评价教师教学成绩的方式，很难从本质上反映出教者的教学成果。一个致力于学生可持续性发展的教师,其学生的平均分优生率未必比得上急功近利的教师教出的学生成绩，一个注重让学生在实践和操作中体会和琢磨知识的教师并不见得比直接让学生背诵公式定理并大搞题海战术的教师更会应试，因此，轰轰烈烈地搞形式上的素质教育，实实在在地进行拔苗助长的应试教育之现象成为不少教育者无奈的举措。特别是新课程改革的热浪和相应的教师培训，让不少教师已深深接受了素质教育理念，但他们却不得不昧心地苦苦扛着应试教育的包袱前行。因为众多家长对孩子看重的就是成绩，期望就是升入好的学校，导致家长与社会对总在对教育、教师进行责难，连地方ZF考核教育主管部门和学校也离不开考试成绩这个硬指标，否则ZF也难逃责难。的确，考不出高分，考不出清华北大学生的素质教育是不会受到老百姓认可的教育。而这种以分数决定成败的最终压力便落在了高中教师直到小学教师身上，中小学老师既要背负着沉重的“升学率”压力，又要面临着“素质教育”的舆论压力，其身心压力可想而知。由于农村孩子读大学不再能确保“跳农门”且家庭不一定能供得起，部分农村家长对子女学习文化的希望值下降，提高学生学习成绩往往成为了农村教师的一厢情意，弄得他们是两头不是人，。但为了考试成绩，在期末考试前一两周语数外等要抽考的学科教师占课现象十分突出，一些教师之间的考前题海战况不亚于提倡搞素质教育之前。一位教师无奈地说：“现在搞真正的素质教育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唯一可做的就是在拼命抓好学生成绩的同时，尽量减轻学生负担，尽量让他们多感受一点学习的快乐。”看来，如何既有效地开展素质教育，又有效地监测学科教学质量还有待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和完善。
教育教学最重要的目标与阻碍素质教育的主要问题对比
选题
| 选项
| 选择比例
| 选题
| 选项
| 选择比例
|
教育教学最重要的目标
| 培养学生学习能力
| 42%
| 阻碍素质教育的主要问题
| 学生考试成绩决定教师教学水平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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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学生个性
| 30%
| 学生家庭和社会环境问题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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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强学生的学习动机
| 20%
| 教师专业培训不够落实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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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学生学习成绩
| 8%
| 学校现代化教学设施缺乏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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