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看雪》教学片段
师:张岱乘一叶小舟夜访西湖,映入作者眼界的是怎样的一派景观呢?
(生读写景句)
课件:雾淞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师:作者笔下的西湖雪景好奇怪哦,如果我来写,我就这样写。
(板书:雾凇沆砀,天云山水,上下一白。)
比较一下,原句和改句在表达效果上有什么不同呢?对比读一读,仔细推敲推敲。
生:加上三个“与”字,营造了一种天人合一的痴迷的境界,给人天地之间茫茫一片浑然一体的感受,如果去掉,“天云山水”就好像有了明显的界限似的。
生:连用三个“与”字,使四种景物一下子全都活动了起来,更能衬托出上下一白水天一色磅礴浩渺的壮观之美。
生:原句浑然天成,衔接更自然,语气更连贯,有一种音韵之美,如果去掉这三个“与”字,读起来一顿一顿的,语气生硬,不如原句读起来顺畅。
师:看来这三个“与”字并不多余啊。来,我们把这种音韵之美读出来。
(生拖长音调,读出了天地苍茫的浩大气象。)
师:我这样标点这句话,大家看行不行?
(板书: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生:“天云山水”是浑然一体的,若加顿号,则成了四幅分开的画面,破坏了水天一色苍茫迷朦的整体画面,表现不出磅礴浩渺宏阔的气势。
(板书:湖上影子,惟长堤一条、湖心亭一座、与余舟一艘、舟中人两三个而已。)
师:仔细看看老师改了哪几个字?改得怎么样?
生:改了不好。“一痕”写出了作者视野的开阔;“一点”显得亭子在湖中小巧玲珑;“一芥”让人耳目一新;“粒”字更让人眼前一亮。这些夸张之语显得贴切自然,形象生动地写出了天地的空旷,人物的渺小。
生:这一改原句那种好像作者要把自己融进苍茫天地的味道也没有了。
生:在“更定”时分,“雾凇沆砀”的“湖上影子”自然是模糊的,而改句景物过于清楚,画面过于清晰,不符合西湖夜雪的实际情景。而且意境散乱,了无新意,读来平淡无味。
师:我可以这样改:
(板书:湖上影子,惟舟中人两三粒、余舟一芥、与湖心亭一点、长堤一痕而已。)
生:原句镜头是由远及近,由大到小。老师把顺序这样一改,镜头就变成了由近及远,由小到大了。
师: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生:作者的视角好像在高处在远处。由“痕”到“点”到“芥”到“粒”,量词一个小似一个,给人一种天地之大,人物之小,人生天地间茫茫如沧海一粟的深沉感慨。
师:你的感受很细腻。来,大家读一读,把那个“而已”的滋味读出来。
(读出了一种深沉的感慨。)
师:这样标点行不行啊?
(板书: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生:把顿号改成逗号,好像拉大了长堤、湖心亭、舟与人之间的距离,而用顿号则有一种浑然一体混沌难辨的意味。
生:逗号使得景物给人一种孤立感平面感,它改变了上下一白天山共色的立体画面,破坏了若有若无依稀恍惚如梦如幻的境界。
师:从句法上看,全句为单句,“而已”总束之,句中并列成分不应用逗号。
“一白”“一痕”“一点”“一芥”“两三粒”,作者用字实在是奇妙,我们丝毫撼动不得。可是,这样的语言华丽吗?(生:不华丽。)相反,文字简练朴素,不加渲染,不事雕琢,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幅绝妙的湖山夜雪图,这种写作手法就是白描。
大家知道,文言文的标点是后人给加上去的,其实,流传下来的《湖心亭看雪》一文有不同的版本。
课件:假如你是教科书编者,你会采用哪个版本并怎样标点下面两句话?
“湖中焉得更有此人!(?)……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是日更定(矣),余挐(拿)一小舟(船),……”
师:“湖中焉得更有此人”,好像也有一丝疑问在里面,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人,客人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别人。为什么用感叹号而不用问号呢?
生:“独往湖心亭看雪”,却没想到亭上已有人先我而至,“湖中焉得更有此人”,这一声惊叹虽发之于客人之口,其实这也正是作者的心声。用感叹号有一种知音难觅的感慨,表现了他们相互之间的赏识,用问号则显得有些鄙夷,体现不出作者见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那种惊喜。
师:还有,结尾“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为什么要用感叹号而不用句号呢?
生:用句号就好像舟子对相公之痴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似的,文中显无此意;而用感叹号,则包含了舟子对相公痴行的惊异和感慨,显露出他们心灵的距离。
师:想不到小小标点竟能咀嚼出这般滋味。来,咱们对比读一读,细细体会一下。
(生品读体味)
师:我们再来看看后句话,用哪几个字才更符合作者当时的心境呢?
生:“船”给人一种很庞大很笨重的感觉,而“舟”小巧玲珑,给人轻松、悠闲和洒脱的感觉,正可以衬托出张岱深夜泛舟西湖的闲情逸致。
生:用“船”多别扭啊,在语音上就没有美感,而且“船”还给人一种很热闹的感觉,与文意也不谐调。
生:如果乘船去看雪,那还是失意的张岱吗?而“舟”更有一种象征意义,茫茫天地间一叶扁舟正是作者孤寂的心。
师:“舟”这个字眼在中国文学中有独特的内涵,它给人的感觉有点风雨飘摇的味道,和作者当时的孤独寂寞正相称,而“船”则没有这样的审美感觉。
生:舟怎么“拿”得动呢?“拿”字看似不通,然而细加品味,却又有说不出的妙处。一个“拿”字,流露出作者去看雪的迫不及待如痴如醉的急切心情。
生:“拿”字 好。“拿”给人一种随意的自然而然的感觉,张岱去湖心亭看雪没有刻意准备,是突然涌现的一种发自内心的情不自禁的冲动。如果我是编者,我就用“拿”字。
生:“是日更定矣”,“矣”字多余,因为不用“矣”字,句子干净利落,意思也一样表达得很清楚。
生:读“是日更定矣”给我的感觉好像比“是日更定”夜更深了似的,并且“矣”字还有舒缓语气的作用。
师:是啊,读,就要由言揣意。读罢《湖心亭看雪》,只感到胸口好像被悄然敷上了晶莹的寒冰。孤舟一寒士,独品满湖冰。曹雪芹在《红楼梦》写到:“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张岱,这位天仙才子,他幻化无方,意出尘外。他总在一些地方吓着我们,而等我们惊魂甫定,便会发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雾淞沆砀,上下一白。我们的视界为之一开,我们的俗情为之一扫。痴行痴景,他永远有着我们不懂的地方,深杳朦胧,清高拔俗;痴人痴心,他永远有着我们不曾企及的境界,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在《高山流水》的音乐声中动情地朗读课文,结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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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信客xk 于 2008-7-24 17:2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