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
1963年我从外地回到家乡中心小学教六年级。
一天下午,正上第一节课,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一会儿工夫沟满壕平。又过一会儿,雨过天晴。临下课时我嘱咐学生:“外面沟满壕平,谁也不许去中中趟水!”
第二节课接着讲(当时提倡咬文嚼字)《飞夺沪定桥》,讲得正起劲,发现曹永才和赵维国两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我边讲边走到他们面前问原因。曹永才说:“他身上湿,却总往我身上挨!”我一看赵维国背心湿了大半,短裤全湿了,就什么都明白了。于是我对赵维国说:“不让出去趟水,你非去不可。对不起,离开座站着听课吧!”
我又接着讲课。可能是我讲得“津津有味”,正在外面散步的中心校书记来到了教室窗前,并且把头伸了进来。大概是他发现了有一个学生被罚站,又不想让我难看,立刻将头缩回去离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体罚学生,也是最后一次体罚学生。当时体罚学生是严重的违记行为。大概因为我是“好”教师,这位书记后来从未提起过此事——当时我太年轻,没有向领导解释,这件事一直在心中装了几十年。
2001年,二女儿家喜迁新居,我和老伴,以及三岁的小孙子前去祝贺。我发现二女儿家的电器插座设计得都很低,就指着其中一个插座对小孙子说:“那里面有电,电会打人的,千万不能往里面伸手指头!”说完,我们继续唠家常。
“哎呀!”老伴突然喊了一声。原来,他发现小孙子正将一个发夹弄变后往电器插座中插呢。
幸亏有自动跳闸功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学生本来不想出去趟水,经我提示后趟了水;小孙子本来不想往电器插座中插东西,经我提示后插了东西。我用三十八年时间才悟出了这样一个极其简单的道理——预防有时会变成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