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苏霍姆林斯基的日子里(99)期末的无奈
期末考试临近了。各科之间争抢孩子们的游戏或战争又开始了。早课是给孩子们上自习的,由班主任来管理,以前班主任总是抱怨,这额外加的工作。可是,好像还是从上周开始,我就再没听过了。一般来说,班主任多是任课的。他们常常利用这个机会,让孩子们多学自己的这个学科。本来孩子们对班主任就有一种信赖。学好班主任的课,是自己从班主任那里获得良好印象的一种方式。于是,早课的时间绝大部分的孩子们都是在学班主任的学科。而且,班主任心里也有数,谁的成绩好,谁的成绩差,尤其是那些参赛的学生,每年上交到教务处的名单,都是他们拟定的,虽然说要参考科任老师的意见,但是又多是参考,倘若自己的名单相悖了,总会找些各样的理由,做出最有利于己的决定。
苏霍姆林斯基说,各科老师都竭尽所能地使学生热爱自己所教的学科,对这一科感兴趣,都爱学习这一科,从而在老师之间形成良性的竞争。然而这里的情况却不由得令人苦笑了。这里何止是“竭尽所能”呢?那紧张热烈的气氛又岂能是这区区四字所能描述。中午回来的时候,妻说头痛,没有吃饭。她的班级刚刚考完一个测验,成绩很不理想。她整个一上午的课间都在找学生谈话,指出他们的毛病,督促他们更好地学习。像妻这样方式工作的老师,太多了。从进进出出的每一个老师的眉宇间,我都能看到愁云。一种摆脱不去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在这种焦虑的压榨下,每个人都在以自己所能想到和可利用的方便而在“努力”了。我原以为自己可以逃脱,但是不能。在这样一个大的潮流中,我的泳力是微弱的,不但不可以逆流,就算想靠岸,现在看来也是不能了。
和我对比的老师,很有方法。因为他是班主任,每当看自习的时候,总把学生叫出来,提问背诵的作业,有时候甚至还让带了笔在走廊里写字。他的方法很有效,再加之他有时真的很“酷”。棍棒之下,必然出成绩。看来这个学期他又要远远地拉下我了。
我的舌底起了两个水泡。医生说,是溃疡。吃了药,也不好。不张嘴说话还可以,一说就疼得厉害。每天,我一坐到办公桌前,我就会开始打开课本,想着下一节课要复习到哪里,估量着考试的时间来临之前,能否充分地复习一遍;作业又该留到哪里了,谁没有完成作业,那一节课,找他来训话;甚至要计划着,哪些内容要在几分钟内完成,才不至于有所浪费和拖拉。然而更让我苦痛的是,我知道,我所为的不是教育,不是教学。只是为了一次,在孩子的生命中不会起到任何成长意义的“考试”。而这“考试”于我和他们--我的同事们,却是重要的,甚至是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教育教学中的一切行动,倘若是建立在“利己”的核心上,那这行动就必然失去教育的意义,无意义是我和成长中的孩子们的最大悲哀。更尤其的是孩子们还不觉得,他们因为爱我而努力,而我却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欺骗他们。
当然,我的“欺骗”还没有到达残暴和熟腻的境界。用穆老师的话讲是,没有力度;不能使所有的孩子们,都能完成规定的作业;进而在联考中,从未有过佳绩。然而这里的一切又都是按成绩来决类的:选先进按成绩;定级评优按成绩;年终考核按成绩;甚至是一些微乎其微,意想不到的小事也按成绩。于末流之中,我还能坚强地活着,我都觉得自己的伟大了。
舌底的泡,终于会有好的时候,我想。可是,心痛何时消呢。